—— Where exceptions hap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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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20日星期日

关于爱国的实话和看法

先说明标题。实话是交代我自己的事,所见所闻,所想所做,一五一十,这是说实话。看法是我对其他人或客观事物的评论——我保证是我的真实看法,那当然不等于真实本身,所以是看法,不是实话。

实话一,我参加过爱国游行。

99年5月,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当天晚上消息传来,整个班级的男生都挤在一个宿舍,破天荒的集体讨论起政治。然后就听见楼下有呼唤出来去游行的口号声,大家赶快都下去了。游行队伍在北大宿舍楼间穿行了一圈,到校门的时候,已经是人头攒动,占据南门整条大路的长龙了。当时校门被关上,前面的人在交涉,后面的人在喊口号。记得僵持了约十分钟,校门忽然开了,于是一阵欢呼,整个队伍一边高喊口号,一边跨出校门。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队伍是去哪,以及它最后居然会出现在美国大使馆前。

在游行队伍里,大家一边按照固定的节奏喊口号,一边耳语传播着很多事,有人提出需要去找旗帜,标语,横幅,也有人说要去联系其他大学的学生等等各种意见,然后队伍里会有反馈的耳语传回来,例如有一句是“找过清华的了,他们学生会的人不肯...”。走到半路的时候,有人带来了一面北京大学的旗帜,然后又出现了一个横幅。当时是夜里10点多,走在宽阔的中关村北大街,两边基本没有什么行人,但我们这群学生依然在卖力的高喊口号,一个人喊,然后一群人跟。领喊的人累了稍一停,就会有其他人自动带头喊起来。口号主要来自马哲邓论,从“振兴中华”,“打倒美帝国主义”“坚持改革开放”乃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都被喊过了。

因为很兴奋,感觉没有经过多少时间,游行队伍就走到了人大,现在想想,那是公交车四站路的距离。在人大门口,游行队伍换了口号,是“人大人,站出来。”(在北大里喊的是:北大人,站出来。),有人从人大宿舍楼里喊话回应,这里便是一片喝彩。在人大校门口没有等到人大的人出现,队伍里的耳语是被他们校长堵住了。这时候队伍里大家开始有些累了,再往前,没有大学了啊,游行去哪呢?忽然队伍又动了,耳语说是要去美国大使馆,我们班里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有人就说不去了。我和另外几个同学决定坚持下去。走过三环,继续往前,队伍大概剩下三分之一,路边开始出现了警察和武警,在几个路口默默的站着。最后出现了几辆空公交车,整个游戏队伍都上了车,说会直接送我们去使馆区。

到了使馆区后,我们发现已经是旗帜翻飞口号震天,以及许多紧张的解放军。深刻的印象是,我们这批从北大里毫无准备就走出来的人,队里只有一杆小小的旗。而其他学校无不旗帜鲜明横幅整齐,当时很羡慕他们。英国大使馆被误认为美国大使馆得到许多怒骂,最后的临别怒骂是“打倒美帝国主义的走狗英国”。而美国大使馆前根本比春运的火车站还要挤。在经历了更多的人潮,聚光灯,和解放军之后,我们几个同班同学交流了一下,觉得够了。也都累了,当时已经是半夜两点,于是就一起回去,几个人合拼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宿舍就是喝水——整个晚上没有喝水。然后倒头大睡。

实话二,第二天和后来更大规模的游行我没有再去,很多人去了之后回来炫耀说礽了不少墨水瓶在美国使馆的墙上。

实话三,当时一起游行的同学后来有不少去了美国。

实话四,游行应该带上一瓶水,或许两瓶,还可以分给同学。

看法一,当时大家喊的口号太土了。除了陈词滥调,意识形态就没有其他别的。但话说回来,当你试图在公共场合高喊口号,你会发现能喊出口的,只有陈词滥调。

看法二,人在游行队伍里,会轻易被裹挟,被兴奋,被激励,“大家”出现,而“我”消失。

看法三,这实在是一次很幼稚的游行。

看法四,我并不后悔。


实话五,我无视过爱国游行。
因为经历过集体性狂热,以及这种狂热的迅速破灭。毕竟抵制美货的理想无法代替每天用的电脑里美国公司的CPU。2001年南海撞机事件的时候(还有人记得王伟吗?),又有一群和我当年一样的大学生走出校园,高喊口号去反美。一切都似曾相识,但这个游行被我彻底无视了,因为觉得完全没有用处。

看法五,我想今天浩浩荡荡的反法浪潮过去后,也会留下更多政治冷漠者。

实话六,我鄙视过爱国游行。
到了2005年,中关村反日大游行的时候,我彻底站在游行者立场的反面——认为那是一群愤青。游行出现了暴力,堵塞了交通,一群人使用着不堪入耳种族歧视的语言,散发着亢奋的荷尔蒙,只是给极端民族主义情绪火上浇油。更关键的,许多东西都被和谐了,唯有反日可以正大光明的进行。这让我有了

看法六,当时那次反日游行的出现是政府操作乃至默许的结果。

实话七,现在我是一个矛盾的爱国者。
如果是CNN采访我,我会承认,我是一个爱国者。我支持中国。
如果是国人问我,我会说,爱国又不是姿态,别闹了,干正事。
如果是CCTV问我,我会掉头走开。

看法七,愤青是“凡是西方支持的,我们反对。凡是西方反对的,我们支持。”,
另外有一群人是“凡是愤青支持的,我们反对。凡是愤青反对的,我们支持。”
这种让立场优先于是非的习惯很糟糕。尤其在这次事件上,CNN和西方并不清白,当然我们的政府也是。
与其急着站队去一起支持或一并反对,不如就事论事。

看法八,再怎么幼稚的爱国表态乃至游行或抵制,也是参与者对自己政治权利的实践。这其实有助于政治意识的成熟,没有一个人会永远是愤青,我反对嘲笑和侮辱自己的同胞——例如把他们说成蠢货或脑残。
很多时候,有必要回归常识。例如是否应该尊重他人。不要简单的把那些挂上小红心的人扣个爱国蠢货的帽子。而爱国者这边扣帽子的行为就更应该克制——汉奸这顶帽子实在太大。

看法九,我看见一个豆瓣同城活动是“上海火炬传递沿途保护如有ZD分子群起攻之光明正大揣2脚”,如果有人觉得见了藏独分子就可以正大光明踹两脚,那他和在拉萨打人烧店的暴徒就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立场。两群暴徒都认为自己见了异己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使用暴力赶走他们。

看法十,我鄙视为糟糕的事情寻找美丽的借口。爱国是个常用的借口。自由和民主也是。

2007年5月22日星期二

GFW诉讼案——遮挡长城的窗户纸会被捅破吗?

时间:2007年5月29日上午9:00
地点:上 海法院 浦东新区分院
人物:yetaai@gmail.com
事件:一个平民因为GFW阻止他访问自己的网站而起诉中国电信违约

我不知道他的姓名,所以用他的gmail称他为yetaai,先允许我向yetaai致敬,他和许多许多人一样一头撞上了长期以来我国政府讳莫若深的互联网审查机制(俗称Great Firewall,GFW),但他选择了走法律途径,捅破了一直遮挡在GFW外的那层窗户纸。这其实不会改变GFW的存在,但这会让GFW的存在从心照不宣的切口黑话(金盾,盾,GFW)转为被公开讨论的互联网言论审查。政府显然是不愿意让某些话题公共化的,他们希望保持对公共议题的控制,这就包括控制机制本身,当某些事物是不可公开谈论的,人们就用类似切口的词汇来谈论它。互联网言论审查机制的存在正一直被以黑话的形式流传于中国互联网,第一次遭遇被拒绝访问,你茫然不知所以然的时候,会有人对你说:

被盾了吧?(被金盾了吧?撞墙了吧?GFW了?)
找个代理就好了。(装个vpn吧。去那个https代理网站吧。有proxyhunter吗?)
这些对话应该是“部分”中国互联网用户的共同经验。同时也会伴随有某些自动附加的合理化解释: 因为要过滤色情内容,有国外反共网站嘛,中国不能乱等等,但GFW的存在本身显然不是努力寻找借口合理化就能否认的。(当然我也见到过坚持称GFW不存在的国人...)和皇帝的新衣正相反,GFW也即互联网言论审查是中国网民随便可以撞上,却不存在于公共话题中的神秘之物。它正让虚伪逐渐成为国民性格的一部分,等到每个中国人都可以把政治宣传和现实生活轻松区分对待的时候,我们不仅放弃了政治,而且将失去生活的真实。
不是为了别的,为了诚实这一基本美德:希望这个案件能走完法律程序,希望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真实。

又,据说yetaai被盾的个人网站又重新可以访问,是因为GFW不想窗户纸被捅破吗?

又二,仔细看yetaai的blog,你会在他的致谢名单里发现Richard Stallman,呵呵,自由软件基金会的创始人也参与了?太神奇了……

2007年2月9日星期五

Great Firewall有了自适应算法....

有许多google fans爱讨论google不断出现的新功能。Great Firewall 身为中国最强大的IT工程,是每个中国网民上网不被各种邪恶思想污染的重要保障,却缺乏fans的拥戴和讨论,这真是太不爱国了!我身体力行,分享一下最近发现的Great Firewall的激动人心的技术特征。

先说个有趣的案例,在几天前,我点击了我博客上的某个链接——是KGB在blogsome的博客地址(http://kgb.blogsome.com),请大家不要跟着点,因为会断线。没错,点击kgb的博客后,返回了出错页面,接着我发现,自己在blogsome的博客(http://nullpointer.blogsome.com)也被GFW列为拒绝往来户了,这是个一个GFW的升级功能吗?中国网民都有经验,GFW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正常使用,在及时阻拦了境外互联网的有害内容之后,过适当时间(几分钟到几小时)就会恢复你对某个站点的访问,例如你不慎google到有害内容被盾之类,堪称是既周到又以民为本的考虑。秉持”过一会会恢复“的想法,我去干其他事。

但第二天我发现依然不能直接连上我的博客,ok,难道我的博客就此被GFW记住了吗? 我找了一组免费代理,用proxyhunter跑了一下,测试哪些能够连上我的博客。除了那些境外服务器能意料之中的连上,发现北京电信,山东网通之类的代理也能连,结论是:GFW封禁的不是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博客,而是封锁我去上某些站点,包括kgb和我的博客。但为什么不是几分钟的保护性断开,而是长时间的禁止,why?接下来我想到一种可能性,于是我去访问了一下人民网 ,浏览了一会火红的中国共产党新闻 (诚恳建议我泱泱大党,有必要请个好点的美工)的专题页面之后,发现猜想成立,我又能直接连上我的博客了。

我的猜想是,GFW已经有了某种自适应算法。它会不断给你访问的URL打分,如果你访问了非常有害的境外站点(例如KGB在blogsome的博客),不但断线,而且会被加上很高的负分,于是你就被GFW看作危险分子,某些相关的不安全站点就不会允许你访问(例如我的博客,因为我是从我的博客链接过去的),然后因为我又访问了最正义的党报网站(幸亏我想起了人民网,而不是某个资本主义企业),得到了很高的正分,重新被GFW识别为一个可以信任的爱国爱党的正义之士,顺利放行。我坚定的相信,在这套自适应敌我识别系统的支持下,GFW将成为我们建设和谐网络的重要保障,支撑起我国民经济建设在十一五期间的迅速发展。(以上引用自人民网)

ps. 如果被盾,大家可以试试看人民网。今天我又实验了一次,人民网真的很好用。

ps2. 现在我主页上的KGB链接已经改成他在国内的博客站点了。大家可以放心访问....

Flat World, Steep China.

世界是平的的封面

全球化已经侵入到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中,成为一个既成事实。《世界是平的》说的就是这个事实。但这本书我并没有买,一是因为这个事实地球人都知道了,只有美国老百姓不知道。二是因为我在书店里站着看完了前几章,并没有产生看完的兴趣。三是因为作者对其他民族的歧视和沙文主义,简直就是一个美国的爱国愤青。

这事实上就是一本美国记者写给美国老百姓看的书,告诉他们现在世界变平了,印度人,中国人,还有世界各地的人都会通过外包,通过互联网,和你们抢工作了,所以你们和你们的后代要努力作全球化的精英,去占领那些依靠创造力的高端工作。嗯,基本就是这么一本面向美国老百姓的励志读物。说真的,我对中国有这么多人推崇这本书并不奇怪,因为有许多人,或许也包括我,都应该算全球化的潜在受益者,还有许多人寄望于在这个平坦的世界上谋求财富,例如那些web 2.0创业者,风投,上市,这些都是发生于平坦世界里的光滑的经济行为,在流动的资本的润滑下,这些中国公司可以一路滑入纳斯达克,世界是平的。

这个平坦的世界是一个通过互联网,喷气式飞机,五星级旅馆,星巴克和麦当劳,奢侈品牌,VISA和ATM设备等等许许多多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小小的空间虚拟连接起来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是地球的一小部分,进入这个世界,地球上的距离就失去现实意义,你可以在世界各地迁徙,一样上网,一样赶飞机,一样上星巴克,一样逛Versace的专卖店,一样刷VISA,也就是说在全世界过一样的生活。

可你如果因为也上网,赶飞机,上星巴克,逛专卖店,刷VISA,而且还读了《世界是平的》,你就真的相信自己所在一个平坦的世界,那么你就被骗了。在这个代表人类物质文明高峰的小小虚拟平面下面,世界各地都有着巨大的不平坦,哪怕在美国。而关于中国,中国是陡峭的。看看1亿多民工每年春运的往复迁徙,他们的世界是那么陡峭难行。户口制度,城乡差异,垄断,从话语权到投票权的种种不平等,这些塑造了中国社会的陡峭斜面。所以中国需要的不是《世界是平的》,而是一部《中国是平的》,告诉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的白领精英,中国变平了,内地省份的年轻人能够得到很好的教育,能够用更低的价格外包你们现有的工作了,你们该努力发展自己的技能,去做更需要创意的工作了。。。很可惜,现实还不是这样,所以也没有这样的书。中国的下一个问题是怎么变平坦,而不是满足于接入平坦的世界。

全球化和《世界是平的》对中国最好的教益并不是全球化本身,而是“平坦化”的世界所能产生的经济活力。一个平坦的中国将比一个陡峭的中国更充满能量。这不是毛泽东式的平均主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2007年2月7日星期三

“教授”是骗子,记者是傻子?

最近看见这样一条新闻,清华大学特聘教授许文胜等人在网上发起《中华纪年应恢复“黄帝纪年”》倡议,这种“倡议”是那么愚蠢,愚蠢到让人无法有耐心去一一证明各项荒谬之处。在这则“争议性”新闻的不断转载和重命名过程中,“清华教授”四个字一直都牢固的占据着标题,看起来,现在清华北大教授,或知名学者已经快成了名校博士,美丽女研究生同类的“眼球”词汇,用于新闻标题有特别效果。
我搜索许文胜此人时同时看见不少用滔滔雄辩反对许文胜“教授”倡议的博客,却很奇怪没有人质疑他的教授身份,多的是由此发挥推而广之,开始批评中国的院士教授学者专家。这说明两点:

  1. 群众并不容易被忽悠,哪怕你是院士教授学者专家。这是好事。
  2. 群众会相信这么愚蠢的倡议真的出于清华教授之口,没有人怀疑许文胜其人的真实身份,这说明教授一词,哪怕你是清华教授,也失去了具公信力的水准。这可不是好事。

查证许文胜其人的真实身份其实一点也不费事,google "许文胜 清华大学",目标出现了:

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培训部

- 许文胜. 东方网景创始人,太极管理理论创建人,国际太极易学会理事,中山大学中外管理研究中心易学管理研究室主任,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培训部主讲教授, State ...

ok,原来是培训部的,我们连上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的主页,找到其教师名单,没有许文胜其人,果然。这个培训部又是这么回事呢。找学院概况,我们能发现这段话:“为适应社会需求,学院设有培训部,进行学历、非学历等继续教育培训。每年学院受国家部委、地方政府及企事业单位委托,在校内外举办数十期研究生课程班、高级研讨班、培训班,受教育人数在 1000 人以上。”

嗯哼,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借着自己名气在正常教学活动外开班挣钱,正式聘用的老师不够用,于是就外聘,于是就有“
太极管理理论创建人,易学专家”许文胜也来借一下清华的名气,虽然不是任何大学里的正教授或副教授,连讲师也不是,而是培训部的“主讲教授”,但做适当省略,就可以蒙人,尤其蒙记者。一件骗局中,骗子和傻子,缺一不可。许文胜是骗子,但把清华教授四个字不经查证写上标题的记者难道不是傻子吗?至少也是业务水平不足。

无独有偶
,就在前一阵还有一个上凤凰卫视开辩论会的“北大教授”丁小平,但被警觉性高的司马南当场质疑下不了台。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在北大三角地看见过丁小平此人的“讲座通知”,一张小小的红纸片上,写着这位大师在横跨文史理工的十几门学科做出过创造性贡献云云,显然还不如边上的租房广告可靠。但这样的人,凤凰卫视把他请上了节目。某些媒体从业人员如果不是智力有待提高,就是严重缺乏了“求证”这一新闻基本训练。骗子留给读者去求证,要媒体干什么?

2007年2月5日星期一

来来,我也写点“敏感”的

狼来了狼来了,Great Firewall 又来了,我现在又是找代理才登录的自己的博客。干脆记录点最近的敏感新闻吧,反正也被封了,不写白不写。 最近有五个韩国运动员在中国亚冬会颁奖台上举起纸牌声称长白山是韩国领土。

事实证明,新闻审查和GFW对中国网民只是形式主义,坏消息从来传的比什么都快,从论坛到博客都有对此事件的大量讨论,本来就火热的民族主义情绪找到了燃料,典型内容和立场可举天涯的这篇帖子为代表,我们可以从中看见发泄,歧视,焦虑,还有许多的过剩力比多,网民对5个韩国女运动员图片的恶搞更是堪称低级幽默的一个高峰。恶搞是个减压阀,也是个下水道,中国网民的压力和精力都要通过这个出口宣泄,道德底线和是非判断也都一股脑进了下水道,当一种道德高于所有道德的时候,所有的道德都不存在了。所以我们能看见那么下流的改图,在爱国主义的牌坊下面,各种恶心的东西都现了形。这真是可鄙的事。

2006年5月21日星期日

博客恢复与保持平静心情的12个想象

连续好几天无法访问自己的新博客,感觉真糟糕,由于身处Great Firewall之内,受迫害妄想立刻发病,伟大的真理部不免成了我努力诅咒的对象。更糟糕的是,博客恢复了,原来是网站的问题,并非老大哥的捉弄,可我 对他们依然毫无歉意。为我如此暴戾的脾气,我决定持想下列事物:

1,7月的漫长午后,冰凉的篾席和刚洗完澡的水淋淋的我。
2,8月傍晚的雷雨,白茫茫的大水从天而降。
3,9月的星空透明,银河闪亮,横贯天空。
4,10月梧桐的果实,碾碎后满地细碎的浅黄茸毛。
5,11月清洁冰冷的风,从高空里吹下来。
6,12月的初雪,一串脚印。
7,1月暖和的被窝,过年。
8,2月湖面开冻前,最后一次在冰面上的散步。
9,3月银杏树的新叶,比春花更烂漫。
10,4月的晴天,暗红色的老房子屋顶和碧蓝的没有云的天。
11,5月的细雨迷蒙,蓬勃的绿色和跑步的人。
12,6月的儿童节,白衬衫和蓝色短裤,发糖果和不上课,大家排队一起去看电影。

现在感觉好多了。。。看来美好回忆等同于90%的美好生活。:P

2006年5月16日星期二

“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最近早上食堂里的电视不放凤凰卫视了,改成了CCTV,CCTV就 CCTV,吃包子喝粥的时候其实也不在乎节目,有个响就行。今天赶上的是东方时空,讲一个女检察官如何挽救失足少年,采访画面和北京车水马龙的路景不断切 换,分别代表着采访现场和检察官当时的奔波,在长长的长长的画外音中间,夹杂着一两句女检察官和她同事的采访对话。这就是中国国家电视台对纪录片的理解。 故事没有从画面和镜头里说出来,更谈不上人物和戏剧性时刻,大段大段的画外音,代表着来自画面之外编导的叙述意图。也代表着来自生活之外的意识形态对叙述 的统治。

于是忽然就想起来东方时空的口号,“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果然,并不是“老百姓讲述自己的故事”。一个匿名的主体在讲述我们的故事。

2005年10月7日星期五

一语成谶

当时想blog名字的时候,很顺手的就把名字取成了 “NullPointer的无效地址”,还真一语成谶,现在这里已经是个无效地址,至少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是无法直接访问了。原因是中国政府要对个人网 站加强管理,不经申报备案的就封锁了事。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服从这种荒唐的决定,或者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怎么相信这样的荒唐事会反复重演。但确实, 最终这个blog没有办法从国内正常访问了,也不只是我一人的blog,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新鲜事。我用了特别的软件作加密Tunnel,这才能上来写这 篇blog,这不过算是个记录,对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中同时飞速发展的荒唐的一个小小局部的记录。

附言,至今还有人觉得自己有资格代 表全部人去判断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并把这种对内容的正确性审查落实为它是否可以出现。将错误的思想视为病毒消灭在传播渠道,是这些人保护整个国家思想 健康的方法论。我得说,我对健康的看法和他们不同,脆弱的早产儿才需要无菌室,健康就意味着自由生长。舆论环境也是一样。但这些对某些人也是废话,他们并 不在乎什么是真正的健康,他们所在乎的是继续把持判断的权力,健康的内容,正确的思想,以及伟大的执政者,都是从判断的权力里产生的。貌似越说越有对当局 不满的倾向?恩,这个不是我的倾向,这是我的真实态度。而且我以为,对当局不满,来自于我的天赋的作判断的权力,没有人能够剥夺。

2005年5月19日星期四

五噫歌

五噫歌是梁鸿的一首诗,似乎他也仅传世这一首,作为后汉书里有记载的名士,梁鸿显得低调,用大白话说,不爱出头。他一辈子言论寥寥,但他那首五噫歌实在是非常的惹眼,以致让皇帝生气要抓他,他便自觉跑乡下去了,类似现在北大的某个老师。(注,我不是说跑美国去的那个)

五噫歌

陟彼北邙兮,噫
顾览帝京兮,噫
宫室崔嵬兮,噫
民之劬劳兮,噫
辽辽未央兮,噫

梁 鸿说民之劬劳,所以皇帝生气,这实在很常见了,不肯歌功颂德的文人在即得利益者坐在“崔嵬”的房子里看起来只能是破坏安定团结和谐盛世的祸害,但我后来猜 梁鸿不只是为了这个跑乡下去做隐士的,要不然只是前四句已经足以点出世间不平。他心下还知道,不论如何,一切苦难将辽辽未央,他或许就此放弃了书生常有的 理想,甘愿从此沉默,成了一个隐士。比起来,曾经为共产主义洒热血的人确乎更加英勇,他们许给人间一个没有苦难的未来。这种准备一劳永逸消灭苦难的努力似 乎获得了成功,因为苦难据说只属于 “初级阶段”,虽然是一个辽辽未央的初级阶段。

我没有忍住说反话的坏习惯,但不要紧,因为我毕竟 不是这个意思,而承认现在还有苦难还只是初级阶段也是道德的进步(诚实是最必要的德行)。我的意思是梁鸿很诚实,我喜欢他的诚实,不包括别的,例如娶个丑 妻。不知道为什么我父亲给我取字(兼作我的小名)的时候,想起了梁鸿,于是我的字就成了五噫,于是我就从小学会了这首相当冷僻的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