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文是依赖感觉写作的人,所以写不多也写不快.她人到中年,只出了那么几片名作。
而且这注定她的读者也不能是一目十行的人,那些敏锐细致的描写要求目光的流连,情绪宛转起伏的节拍要求读者的跟随。这是一种缓慢的小说,如河床,适合那些清澈而安静的目光慢慢的流过去。
ps. 说了她的好话,却还是想象中的好,槐树花看完了借我吧:)
—— Where exceptions happen.
朱天文是依赖感觉写作的人,所以写不多也写不快.她人到中年,只出了那么几片名作。
而且这注定她的读者也不能是一目十行的人,那些敏锐细致的描写要求目光的流连,情绪宛转起伏的节拍要求读者的跟随。这是一种缓慢的小说,如河床,适合那些清澈而安静的目光慢慢的流过去。
ps. 说了她的好话,却还是想象中的好,槐树花看完了借我吧:)
这个故事代表我曾经的over rhetoric的文风,留在blog里做个纪念
苏三站在山顶上,面对蔡四,说,“生日?”蔡四点头。苏三微笑起来,“快乐!” 蔡四脸红,没有说话。
苏三那天穿一件白衫,蔡四着红袍,当时正值秋天,天空干净有如婴儿的瞳仁,两个朋友相约登山找一件宝物。满山红褐黄绿的树叶招摇无比,秋风浩荡洒脱,穿透人的身体,汗水在体内就被吹干。石阶狭窄,两人必须一前一后相随而行,这种逼仄情形没有影响苏三一路的高昂兴致,连珠妙语从他口中像当时柿子树上的果实一样纷纷熟极而落,蔡四走在后面,微笑看着苏三白衫飘飘的背影,苏三回头看他,他就催苏三小心看着山路。山路不断向上,两旁树木随之渐渐改变:白毛榉,黃楝树,大叶楠,九节木,肉桂,香樟……每种树都散出特定的气味。蔡四闻得分明,榉树的味道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忆,黄楝有甜蜜的淡淡清香,而楠木沉实的涩味让他安心下来。苏三回头用喜鹊发现玻璃弹珠的愉快声调告诉蔡四,这里有种女树,香气犹如妙龄女郎的体香,传说也是女子所化。蔡四默默无言,他开始在心中想象这个少女的遭遇。树木的气味包围着
他们,一起盘旋而上,山风不但吹不散那些千奇百怪的味道,还吹来了更多的气味,甚至有山下村庄中晾晒衣服的清爽气息,打谷场上温暖的气息等等..当时的人相信,气味和情绪是同一类东西,气味可以从身体中置换出情绪,而恶劣的情绪排出,人就会身体轻盈,百病不侵。果然,两人越走越感觉身体逐渐变得轻松,似乎能够在山风中漂浮起来,在他们真正化作飞鸟之前,山顶到了。
站上山顶,苏三兴冲冲进到亭子里,亭子小旧,红漆已然剥落,亭中山风四面而来,眼底峰峦八方聚会,苏三“啊——啊——啊——”对着对面的山头大喊起来,声音瞬间跨越了他们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再折返而回,“啊……啊……啊……” 蔡四站在亭外,静静看着他的朋友像一匹健康的公马一样从喉头发出巨大声响来表示愉快心情。他喜欢苏三,苏三的热情能轻易浸透了他就像油浸透一张纸。他跨进亭子里,说,“今天是我生日。”
苏三转身,面对蔡四,说,“生日?”蔡四点头。苏三微笑起来,“快乐!” 蔡四脸红,没有说话。一年后的同一天,蔡四的生日,蔡四一个人爬上那座山,从此没有人再看见过他。而苏三,在一年前就消失了。
当时苏三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蔡四,就像秋天看着树木或者皇帝看着子民那样严厉认真,蔡四的眼神像秋风中的树叶一般不安,听见苏三问,“生日?” 蔡四慢慢的点头。瞬间,苏三露出温暖的微笑,有如太阳跃出地面,“快乐!” 虽然同是男人,蔡四在这个时刻感觉到了一种对苏三神秘的依赖,难以启齿,他于是脸红,就像所有不知道如何回应好意的善良的人一样脸红了。苏三笑嘻嘻的说:“你知道,所有的云朵最终都会变成雨回到大地,我们也会的。当然不是用云的方式..”
…………
我们正走向一个不断自动化的未来,而且越来越快。自动驾驶的汽车也正从实验室出发, 越开越快,1995年,Navlab-5从华盛顿开到圣地亚哥,机器控制了其中98.2%的时间,平均速度超过100公里/时。这样的汽车或许10年后就 将进入日常生活:老弱妇孺不再需要学习开车,坐进汽车输入(说出)地点,汽车机器人联系远程服务器,查询当前的交通路况,自动选择合适路线...人在这个 过程中,毫不操心地一无所知,快乐到达他的目的地。 交通系统无疑变得更加复杂,或许最后所有汽车都必须把自己的出行目标提交给幕后的中心服务器,由它统筹为每辆车安排冲突最小化的路线。在这里,和在其他很多地方一样,人和技术达成如下交易:人放弃自由和操心,换取效率和舒适。人决心用腾出来的时间精力去做更有趣的事情。 代 价呢?代价是我们逐渐在生活中成为无知的用户。自动系统复杂运作过程中的一切都是我们所不愿也不能关心的东西,技术收集了权力,并更方便为特权服务。例 如,某个要人的专车出行,中央服务器能够毫不费力地为之腾出道路,而其他汽车包括它们的主人将对之一无所知,他们将继续安心沿着被安排的路线走向他们的日 常。 我们的生活毫无疑问地不断扩展,向着边界前进;也同时变得越来越空洞抽象,越来越多的部分交给技术负责。例如出行,在自动驾驶汽车的帮 助下,成了地点的输入和一个确认按钮。对古人而言,他为了走几百里地,需要准备行囊,喂饱他的马,绑紧他的裹腿,然后沿途的树木和泥泞...有无数的细节 构成了一次具体的出行,而这些经验,已然越来越快地离开了我们。技术化的生活是抽象的生活,甚至伊拉克上空的飞行员,他看不见杀戮本身,他只是抽象的对着 屏幕提示的目标按下确认投弹的按钮.... ...以上是我和槐树花昨天的午餐话题,做个blog算记录罢 :)
我私下里有个针对书的分级制度: 任谁回顾自己的阅读史,总能发现大多数书,当看完的时候如释重负或如梦初醒,从此不肯读第二遍,显然,能否让人乐意重读,是评价书经典程度的重要标杆。分级的标准就这么简单,能让人读完一遍的书,算一级,重读一遍是二级,重读两遍三级,三遍以上X级,不计其数遍XXX级。 对我而言,这个分级制度下2级以上的书就已经不多了,X级的书屈指可数,XXX级..先设在那儿罢:) 为了更细致些,我们可以把没完整看完或有强烈欲望想看的作品再加半级。就可以有0.5级,1.5级,2.5级等等。举些例子罢:) 四大名著应该都是3级或X级罢,百年孤独是2.5级,嗯,简爱是2级,尤利西斯1.5级,大卫克波菲尔1级,十八春0.5级。 想起来金庸小说似乎也都是x级,但那时俺小于十八岁,忽略不计?
0级不入流,依次是1级,2级,3级,X级,最强的是XXX级。这等级制当然不是要找书里有没有白胳膊或裸体之类,是定量估计一下一本书有多经典。
市场等等外物承担起判断的责任,就是现代人自我变得空洞的原因。 这个趋势有两个方向同时反对它,一个方向是沿着时间河流逆行而上,复古主义: 另一个方向是向前再向前些,目光一直延伸到超过现代发展的尽头,重新创世。
除了一个彻底不负责的自我,政治交给民主,经济交给市场,生活是一片追逐欲望的丛林,
只需要这些,一切都可以解释了,人于是足够轻,足够飘到任何立场之上
就是这样的。各种规则的出现和蔓延,从科学一直进入生活的各个角落,
代替人作出判断。不仅是上帝的死去,人本身也在逐渐缩小,直至于无。
这些肉体享受着生活,愉快无比,它们并非没有思想,但它们用机器的方式思想。
这就是形而上学的最终胜利。
判断不是被剥夺,而是被自愿放弃。
成为现代人的过程,就是逐步放弃判断权的过程。
领域专家或市场之类的“客观规律”收集判断权。
我们总能发现少数人或自己心里的一小部分角落在留恋过去,
向往现代性未曾降临的简单的古典时代。复古永远存在,它联络着历史,
复古的内容则不断改变。不同时代的人有不同的古代。
当这个世界的趋势被发现,被认识,了解之后就是深刻的否定,于是提前建构新世界。
这需要重新创造世界的规则。更少的人和思想在这条路上。